12起“死刑（无期）再审无罪案件”的证据缺陷共性研究

——兼论刑事律师的有效辩护路径

文/连大有

摘要：本文以聂树斌案、呼格吉勒图案、于英生案、陈满案等12起“原审判处死刑或无期徒刑、经再审改判无罪”的典型案件为样本，系统归纳此类案件在证据层面的共性缺陷，包括口供依赖型定案、客观物证缺失、鉴定意见证明力不足、非法取证、供证矛盾以及“排除合理怀疑”标准落空等六类结构性症结。在此基础上，从证据辩护、程序辩护、事实辩护与量刑辩护四个维度，提出刑事律师在此类案件中开展有效辩护的具体路径，为实务工作者提供参考。

关键词：再审无罪；疑罪从无；证据缺陷；口供定案；刑事辩护

一、引言：研究对象与方法

（一）研究对象界定

本文所称“死刑（无期）再审无罪案件”，指原审裁判认定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等重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或无期徒刑，后经再审程序撤销原判、宣告无罪的案件。样本选取聂树斌、呼格吉勒图、于英生、陈满、周继坤等五人、车超与李勇、谭新善、谭某义、徐辉、张云等五人、曾爱云等12起案件，均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典型冤错案件，具有充分的代表性与研究价值。

（连大有律师整理12个典型案例的基本情况一览表）

（二）样本基本特征

从样本观察，此类案件呈现三个突出特征：

原审刑罚畸重：全部样本原审均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或死缓）或无期徒刑，罪名为故意杀人、强奸、投放危险物质等严重暴力犯罪；

平反周期漫长：从原审判决到再审无罪，多数案件历时十数年乃至二十余年（如聂树斌案历时21年、呼格吉勒图案历时18年）；

平反触发因素集中：真凶归案（呼格吉勒图、于英生、车超李勇案）、新DNA等客观物证出现（徐辉、车超李勇案）、证据体系根本性缺陷被系统复查（聂树斌、陈满、五周案）三类。

二、案件证据缺陷的共性归纳

通过对12个样本的逐一拆解，可以提炼出六类反复出现的证据结构性缺陷。

（一）口供依赖型定案：供述成为定罪支柱

这是最突出的共性缺陷。陈满案中，唯一主要定罪证据就是被告人的有罪供述，除口供外没有任何客观物证证实杀人焚尸；谭某义案同样“主要依靠其有罪供述”，且属于“先证后供”；张云等五青年案、谭新善案均以口供作为定案核心。当有罪供述反复变化、时供时翻（陈满案、徐辉案、五周案）时，供述的证明力本应大打折扣，但原审仍据此定案，反映出“口供至上”、“由供到证”的陈旧办案惯性，违反《刑事诉讼法》第55条“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及“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规定。

（二）客观物证缺失或证明力不足

多数案件缺乏能够锁定被告人作案的客观物证。

1.完全没有物证关。张云案、五周案中，现场、尸体、交通工具均未检出与被告人相关的生物物证；五周案多次打捞搜查仍找不到供述所称凶器、血衣；

2.物证证明力薄弱。呼格吉勒图案中，指甲缝血型鉴定仅为种类物鉴定，不具备同一认定、排他性功能，不能据此认定其作案；车超李勇案的足迹鉴定样本“不具备同一认定条件”。客观物证的缺位，使证据体系始终无法形成闭合的、唯一的证明锁链。

（三）鉴定意见存在致命缺陷

鉴定方式不具备同一认定功能：呼格吉勒图案的血型种类物鉴定，只能说明血型相同，无法证明血迹系被告人所留；

鉴定样本不合格：车超李勇案的足迹鉴定，因样本条件不满足同一认定的前提而不可采；

关键物证在侦查阶段丢失：陈满案、王胜明案中，部分关键血迹、足迹原始物证丢失，无法补做鉴定核验，直接摧毁了证据链的完整性。

（四）非法取证与供述合法性存疑

车超、李勇案的再审明确认定，原判据以定案的有罪供述、证人证言“系非法获取，应当予以排除”。这揭示出部分案件存在刑讯逼供、变相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问题。虽然多数再审文书中未直接认定刑讯逼供（因当事人已离世或难以查证），但“供述不稳定、先证后供、供证高度雷同”等现象，均指向供述自愿性、合法性存疑。

（五）供证矛盾突出、印证关系薄弱

几乎全部样本都存在供述与现场勘查、法医鉴定、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的情况：

呼格吉勒图供述的杀人手段与尸检死因、损伤特征不符；

陈满供述的作案时间、凶器、现场细节大量与客观证据冲突；

五周案、张云案的供述相互之间及与客观证据大量矛盾。按照印证证明规则，矛盾无法合理排除的，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但原审普遍对这些矛盾选择性忽略。

（六）关键证据未披露、选择性移送

于英生案中，侦查机关未如实披露案发现场提取的两枚外来指纹（不属于于英生及其家人），原审据此认定“无外人进入现场”，与客观物证直接矛盾。这说明部分案件存在关键证据未随案移送、对被告人有利的证据被隐匿的问题，直接导致辩方无法质证、法院无法全面审查。

（七）“排除合理怀疑”标准落空

综合上述缺陷，这些案件共同指向一个根本问题：全案证据无法排除他人作案（或被告人不在场）的合理怀疑，达不到《刑事诉讼法》第55条“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定罪标准。聂树斌案“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合理怀疑”、呼格吉勒图案“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于英生案“不能排除不在场可能性”，均为此种情形。真凶归案（呼格吉勒图→赵志红、于英生→武钦元、车超李勇→新DNA真凶）从反面印证了原审的误判。

三、证据缺陷背后的制度性成因

样本所揭示的缺陷并非孤立的办案失误，而具有深层制度成因：

1.侦查中心主义与口供中心主义。传统侦查依赖口供突破，忽视客观证据的全面、及时收集与保全；

2.印证证明规则被异化。以“供证相互印证”代替“证据确实充分”的实质审查，只要口供与部分证据表面一致即定罪，掩盖了物证缺失的实质；

3.审判把关不严。法院对控方证据的审查流于形式，对辩护意见、合理怀疑缺乏实质回应；

4.关键证据材料保障缺失。讯问录音录像、物证保管链条等制度当年不健全，导致事后无法核验；

5.纠错动力不足。疑罪从无原则在特定历史时期执行不充分，“疑罪从有”“疑罪从轻”残留。

四、刑事律师的有效辩护路径

针对上述证据缺陷与成因，律师在此类案件（尤其是死刑、无期徒刑重罪案件）中的有效辩护，应围绕“证据→程序→事实→量刑”四个维度系统展开。

（一）证据辩护：质疑证据体系的完整性与证明力

这是最核心的辩护方向，具体包括：

1.审查客观物证链：逐项核查现场物证是否提取、保全、送检，保管链条是否完整，原始物证是否丢失。对缺失的物证（如五周案的血衣凶器、陈满案的关键物证），主张相关事实无法认定。

2.挑战鉴定意见：从鉴定检材来源、鉴定方法、同一认定条件入手，质疑种类物鉴定、不合格样本鉴定的证明力（如呼格吉勒图案血型鉴定、车超李勇案足迹鉴定），必要时申请重新鉴定。

3.质证供述的证据能力：审查供述是否合法获取，有无刑讯逼供、指供诱供，供述是否稳定，与客观证据是否矛盾。对非法取得的供述，依法申请排除（《刑事诉讼法》第56条）。

4.运用印证规则：指出供证矛盾、供述之间矛盾、供述与鉴定/现场勘查冲突等无法合理排除的问题，主张指控不能成立。

5.主张证据不足、疑罪从无：当全案无法排除他人作案或被告人不在场的合理怀疑时，坚持疑罪从无原则，请求宣告无罪。这是此类案件最根本的辩护立场。

（二）程序辩护：严守程序正义底线

1.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就刑讯逼供、变相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申请启动排非程序并申请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

2.要求调取关键证据：申请调取未随案移送的、对被告人有利的证据（如于英生案的外来指纹），申请对未保全的物证进行补充勘验、鉴定。

3.监督诉讼期限与程序合法：对超期羁押、重罪案件中程序违法问题及时提出异议。

4.主张全面审查：要求合议庭全面审查全案证据，而非依赖控方移送卷宗，通过申请证人出庭、鉴定人出庭强化质证。

（三）事实辩护：构建合理怀疑的替代性解释

在证据不足或存在矛盾时，律师应主动构建“另有他人作案”、“被告人不在场”等合理怀疑的替代性事实版本：

1.利用真凶归案的先例逻辑：在存在其他犯罪嫌疑人、遗留有他人生物物证、现场痕迹无法解释的案件中，主张不能排除他人作案。

2.挖掘不在场证明：针对作案时间存疑（曾爱云案、于英生案）的案件，收集、出示证明被告人在其他地点的证据。

3.指出选择性移送：对侦查机关未披露的对被告人有利证据，主张全案证据不完整，不能得出唯一结论。

（四）量刑辩护：在疑罪基础上争取从轻

对于证据缺陷无法完全排除但难以彻底推翻的案件，退而求其次：

1.主张“疑罪从轻”与留有余地：在无法绝对排除合理怀疑时，援引“存疑有利于被告”原则，要求不得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2.运用法定与酌定量刑情节：自首、立功、坦白、退赔、被害人过错、主观恶性、悔罪表现等，逐项核查并主张。

3.论证主观恶性与人身危险性：结合行为起因、手段、后果，弱化“罪行极其严重、必须立即执行”的认定，争取死缓、限制减刑以下刑罚。

（五）贯穿始终的辩护方法论

独立阅卷、反向核验：不轻信起诉书结论，逐卷反向审查证据间矛盾。

1.主动调查取证：依法行使调查核实证据的权利，补充对被告人有利的证据。

2.书面意见与庭审质证并重：形成详尽的证据质证意见书、无罪/罪轻辩护意见，并当庭有效质证。

3.充分利用审前、审中沟通：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即提出辩护意见，把握辩护主动权。

五、结语

死刑/无期再审无罪案件以其惨痛代价昭示：“疑罪从无”不是司法的让步，而是防止冤错、保障人权的底线要求。此类案件暴露的“口供定案、物证缺失、鉴定失范、非法取证、印证虚化”等证据缺陷，既是办案理念与制度不完善的缩影，也是刑事辩护必须精准攻防的战场。对于刑辩律师而言，唯有坚守证据裁判原则，将“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这一铁律贯穿质证、辩护全程，敢于在证据不足时坚持无罪辩护、善用程序辩护与量刑辩护，才能最大限度防范冤错、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也才能推动刑事司法向着更为审慎、公正的方向演进。

特别说明：

本文基于公开新闻报道所载案件事实进行法律分析，不代表本案辩护意见，不作为任何案件诉讼依据；本文观点仅为法律学术探讨，以现行有效法律、司法解释为基础。如遇到专业法律问题，还请咨询或委托专业律师。

作者简介：

连大有，又名连有，北京京本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

另附12个典型案例的简介

1. 聂树斌故意杀人、强奸妇女案

• 当事人：聂树斌

• 原审判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死刑，河北高院二审维持死刑，1995 年执行死刑。

• 再审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2016 年 12 月再审宣判无罪）

• 无罪理由：原判认定聂树斌实施故意杀人、强奸犯罪的证据体系存在根本性缺陷。没有客观物证锁定聂树斌作案；作案时间、作案工具、被害人死亡时间、死因均无法确认；关键笔录缺失；有罪供述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供证印证关系不可靠，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合理怀疑，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达不到定罪标准，依法宣告无罪中华人民共...。

2. 呼格吉勒图故意杀人、流氓案

• 当事人：呼格吉勒图

• 原审判决：呼和浩特市中院一审判死刑，内蒙古高院二审维持，1996 年执行死刑。

• 再审法院：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 年 12 月再审宣判无罪）

• 无罪理由：原审认定呼格吉勒图故意杀人、流氓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①呼格吉勒图供述的杀人手段与尸检死因、损伤特征不符；②指甲缝血型鉴定仅为种类物鉴定，不具备唯一性，不能据此认定其作案；③有罪供述不稳定，供述内容和现场、证人证言多处矛盾；④真凶赵志红归案后供述本案系其实施，进一步印证原审证据存在重大疑点，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宣告无罪中华人民共...。

3. 于英生故意杀人案（最高检检例第 25 号）

• 当事人：于英生

• 原审判决：蚌埠中院一审判死缓，后续重审改无期徒刑，安徽高院终审维持无期徒刑。

• 再审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 年 8 月再审宣判无罪）

• 无罪理由：原审认定于英生杀害妻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件存在无法排除的重大疑点。①案发现场提取两枚外来指纹，不属于于英生及其家人，侦查机关原审未披露该关键痕迹证据，原审认定 “没有外人进入现场” 与客观物证矛盾；②关于于英生作案时间、行动轨迹证据矛盾，不能排除不在场可能性；③案件诸多疑点无法合理解释，结论不具有唯一性。改判无罪后，真凶武钦元被抓获定罪中华人民共...。

4. 陈满故意杀人、放火案（最高检检例第 26 号）

• 当事人：陈满

• 原审判决：海南海口中院一审死刑，海南高院二审维持死刑，后最高法发回重审改死缓。

• 再审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法指令异地再审，2016 年宣判无罪）

• 无罪理由：原审认定陈满故意杀人、放火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①唯一主要定罪证据是陈满的有罪供述，供述反复、时供时翻，作案时间、凶器、现场细节供述大量与现场勘查、法医鉴定相互矛盾；②除口供外，没有任何客观物证证实陈满实施杀人焚尸；③证人证言显示案发时段陈满在其他地点，与原审认定作案时间冲突；部分关键物证丢失，无法质证核验。指控犯罪不能成立，宣告无罪。

5. 周继坤、周家华、周在春、周正国、周在化故意杀人案（涡阳五周杀人案）

• 当事人：周继坤、周家华、周在春、周正国、周在化

• 原审判决：阜阳中院一审 2 人死刑、1 人无期、2 人十五年；后续重审两名死刑改死缓，维持其余刑罚。

• 再审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 年 4 月再审宣判全部五人无罪）

• 无罪理由：原审认定五被告人共同故意杀人证据严重不足。①没有任何客观物证将五人与凶杀案件关联；多次搜查打捞未能找到供述所称凶器、血衣；②五人有罪供述反复，关键情节相互矛盾，供述与法医鉴定、现场勘查冲突；③多名证人证言前后反复，无法印证指控事实。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锁链，不能得出五人作案的唯一结论，疑罪从无，宣告无罪北京青年报。

6. 车超、李勇强奸、故意杀人案

• 当事人：车超、李勇

• 原审判决：亳州中院一审车超死刑、李勇死缓；安徽高院二审维持。

• 再审法院：最高人民法院（2025 年 9 月再审宣判无罪）

• 无罪理由：原判据以定案的有罪供述、证人证言系非法获取，应当予以排除；足迹鉴定样本不具备同一认定条件，不能采信；新的 DNA 物证证明真凶另有他人，车超、李勇不是本案凶手。原判认定故意杀人、强奸确有错误，撤销原判宣告无罪央视网。

7. 谭新善故意杀人案

• 当事人：谭新善

• 原审判决：宁夏吴忠中院一审判死缓，宁夏高院二审维持死缓。

• 再审法院：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 年再审宣判无罪）

• 无罪理由：原判认定谭新善故意杀人证据不足。定案证据主要依靠被告人供述，供述内容不稳定、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存在多处矛盾；没有客观物证能够锁定谭新善作案；案件存在无法排除的其他作案可能性，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标准，改判无罪。

8. 谭某义故意杀人、强奸案（最高检指导性案例）

• 当事人：谭某义

• 原审判决：河南周口中院两次一审均判处死缓，河南高院维持。

• 再审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2 年 12 月再审宣判无罪）

• 无罪理由：指控谭某义故意杀人、强奸主要依靠其有罪供述，属于先证后供，供述真实性存疑；供述的作案工具、被害人衣着细节和尸检、证人证言矛盾；没有客观生物物证将谭某义和命案关联；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明体系，无法达到定罪标准，改判无罪正义网。

9. 徐辉强奸、故意杀人案

• 当事人：徐辉

• 原审判决：珠海中院一审判死缓，广东高院二审维持死缓。

• 再审法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 年 9 月再审宣判无罪）

• 无罪理由：原审认定徐辉故意杀人、强奸的证据不足。被告人供述反复，供述内容与现场物证矛盾；被害人阴道擦拭物 DNA 鉴定排除徐辉；没有其他客观证据印证徐辉实施犯罪，案件存在重大疑点，不能排除他人作案，宣告无罪中华人民共...。

10. 张云、张虎、张达发、许文海、吴敬新故意杀人案（阜阳五青年案）

• 当事人：张云、张虎、张达发、许文海、吴敬新

• 原审判决：阜阳中院一审张云、张虎死刑，其余被告人无期徒刑；安徽高院二审维持。

• 再审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 年再审宣判五人故意杀人罪无罪）

• 无罪理由：原判认定五人共同故意杀人没有任何能够锁定五人作案的客观痕迹物证；现场、尸体、交通工具均未检出五人生物物证；有罪供述不稳定，供述之间、供述与客观证据大量矛盾；证人证言反复。仅有口供不能定案，故意杀人罪名撤销、宣告无罪（部分被告人抢劫罪维持）。

11. 曾爱云故意杀人案（湘潭大学情杀案）

• 当事人：曾爱云

• 原审判决：湘潭中院先后三次一审判处曾爱云死刑。

• 再审法院：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一审宣告无罪，湖南高院二审维持无罪判决（2015 年）

• 无罪理由：指控曾爱云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主要依靠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关键证人证言存在重大反复；没有客观物证证实曾爱云实施杀人行为；作案时间存在重大疑点，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指控犯罪不能成立，宣告曾爱云无罪（同案陈华章认定故意杀人罪成立，无期徒刑）湖南日报报...。

12. 张那木拉故意杀人案（指导案例 144 号，正当防卫型无罪）

• 当事人：张那木拉

• 原审判决：天津某中院一审认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 再审 / 二审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无罪

• 无罪理由：多名不法侵害人持凶器非法强行闯入私人住宅，实施严重暴力不法侵害。张那木拉面对正在进行的行凶，实施防卫行为，属于刑法第 20 条第 3 款规定的特殊正当防卫；虽然造成侵害人死亡结果，但依法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不负刑事责任，宣告无罪。注意：该案原审并非死刑 / 无期，但属于典型致人死亡、实体无罪，可作为对比研究。

特别说明：

本文基于公开新闻报道所载案件事实进行法律分析，不能生搬硬套其他案件的的辩护，不作为任何案件诉讼依据；本文观点仅为法律学术探讨，以现行有效法律、司法解释为基础，以公开的案件材料为依据，作者未能阅读相关案件的卷宗。如遇到专业法律问题，还请咨询或委托专业律师。

作者简介：

连大有，又名连有，北京京本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